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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藏剿匪片断——选自《六枝文史资料选集(七)》

2018-12-27 10:52浏览数:1310 

西藏剿匪片断

李启才口述  程明整理

   1957年11月,我才19岁,初中未念完就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,被分在14军42师126团二营六连任班长,先在昆明修军民大水库,20天后受命去西藏打土匪,在西康乡城县整训一个月就去了深乡。

   深乡的土匪叫冷龙大娃,是个县长。他利用封建迷信愚弄藏胞,说他是神仙,参加他的队伍打仗时只要念上真言咒语,枪就打不进,刀就砍不入。当时那里只有属四川军区管的一个公安团,小股部队出去执行任务,就会受到土匪的袭击。我们这个师去后,由于新老战士各占一半,老兵经验多、新兵勇气足,那怕有千难万险,只要一接到命令就一往无前,所以一到乡城就将七八百土匪围在一个喇嘛庙里。因敌先占了制高点,我们攻了七天七夜都攻不上去,最后还是军部派飞机去增援,才把敌人赶跑。第三天,土匪头子冷龙大娃就被我们的一支部队打死了。但老百姓受毒太深,不相信冷龙大娃会被打死,满山乱跑。团部只得将他的尸首抬着游街示众,老百姓看见了,才相信是真的,并伸出大拇指说金珠玛米呀呣呀呣。这时团部决定进行大搜山活动,派翻译宣传党的方针政策:“首恶必办,协从不究,立功受奖。”于是很多土匪家属便进山喊话:“解放军是为穷人的,不杀穷人,你们快回家!”只两个星期,被骗的群众就回来了两千多人,交了1200多支枪。部队在深乡城里驻了一段时间,又开到中甸、独木龙、广岭一带。广岭很高,空气稀薄,只要有气管炎或哮喘病就爬不上去。部队无法前进,只好命令大家坐在背包上呆了一个晚上,第二天一早才坚持爬山。雪山上,没有树子和草,光溜溜的,一层泡雪一层凌,那怕出太阳也不会化,风一吹来,满脸象花针刺一样。上山时只是速度太慢,下山时就困难了。有的用枪当拐杖一步一步地下,最滑的地方要把枪倒过来,用枪梢戳出小坑,脚才敢落下去,一不注意,就会从坡顶滚到坡脚。特别是马,上坡容易下坡最难,有时要用一班人扶一个马下山。

   部队走了两天一夜,到了一个叫木城的小场坝。那里不上五六十家人,区公所就设在那里,区长叫达摩旦珠,思想较进步。虽然土匪不敢由那里经过,但周围森林很大,隐藏着上千土匪,不时有十个八个的土匪摸出来抢马帮和杀积极分子,袭击我小股部队。和我一道去的乔国兴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牺牲的。当时他是侦察连里的电台班长,到盐井县查下牛场时,发现土匪堵截了我军去路,团部便命令他配合工兵连去完成任务,不幸被七八百敌人围在一个树木茂密的山凹里。团部知道后,立即派七连去增援。但细雨纷纷云雾遍野,气候十分恶劣,增援部队迷失了方向,无法前进。他们一次又一次地阻击敌人,敌人还是不退。整个队伍的子弹已经打光了,指导员和一排长牺性,连长和二排长又临阵逃跑了,队伍失去了指挥员,60多人被打死,只剩乔国兴和两个战士坚守阵地。他们将剩下的两枚手榴弹绑在步话机上与敌人拼。乔国兴抱着步话机一面等待敌人,一面向团部联系。团长第一次听到的是:“团长,敌人离我们只有100米远了”。第二次听到的是,“团长,敌人只隔我们50米远了。”第三次听到的是:“团长,敌人只隔我们30米运了。”团长紧紧地握着话筒,最后只听见:“团长,再见啦!”就什么也听不见了。乔国兴同志就这样与敌人同归于尽了。敌人走后不久,侦察连令我这个班去现场了解情况。我亲眼看到两排人除了跑的俩人外全部牺牲。特别是乔国兴和那两个战士满脸血斑,假若没有脑章,就认不出谁是谁来了。有几个土匪死在步话机旁边,除了身上被手榴弹炸得血肉模糊外,头部还留有步话机砸伤的痕迹。

   团部命令我们将所有受难同志的尸体拉回来召开追悼大会,追认乔国兴同志为烈士,记二等功,追认那两个战士为烈士,记三等功。逃跑的连长和二排长交军事法庭处治。

   我们在那里住了两个星期,摸清了情况后又搜了两次山。其间我们连曾被土匪截断过,先头部队的两个战士还被土匪抓去,一个被杀害,一个叫李家荣的直到解放巴塘时才救出来。

   巴塘这个地方,背后有一座大山十分险峻,面前是一百多米宽的火塘,几百土匪扎在塘后的一个小寨子里。我们围住土匪后先展开政治攻势,叫翻译官向他们喊话。可是顽固的土匪不降。为了严格执行民族政策,团政委冯顺祥又亲自前去谈判,土匪还是顽固不化。团长就下令开始打。炮兵先用迫击炮打三发炮弹上去,土匪们就狼嚎鬼叫地乱跑。几边的机枪、步枪一响,有的土匪就举手投降了。

   我们又向前追击敌人。到冷房时,团部提出要向国庆献礼,各营各连要继续努力,肃清土匪,让百姓安居乐业。连部便坚持追击土匪。每天土匪朝前,我们在后,一直追到天黑都不放过敌人。追到一个几十里无人烟的森林边时,我们犹豫了,要往前追危险很大,因为路径不熟,会上土匪的当;要返回驻地,又怕中途有土匪埋伏,只得在坡上树林中过夜。第二天追不到一里路远就发现土匪的火塘,我们用手去摸还是热的,才知道敌人是和我们在一个坡上过夜。我们就猛追。土匪发现了我们,便埋伏在路两边。等我们走近,一排枪打了过来,我和机枪射手便赶忙架起机枪猛扫敌人,但不觉身子一偏,腿上有点麻木。伸手一摸全是鲜血,射手用一只手把我按倒在地,一只手扣着枪机向敌人扫射。敌人不支就跑了。后面的部队赶上来,把我拉起来,送回驻地包扎好后,立即送到云南军区医院治疗,到第二年的8月份才出院。那时达赖喇嘛已公开叛变,我要求返回前线,上级不允许,就让我复员回家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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